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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谈苏绣的发展与问题思考
日期:2019/10/9 作者:          字体大小: 【】 【】 【】 【打印
 

谈苏绣的发展与问题思考

陆静

苏绣起源苏州,是我国的四大名绣之一。苏绣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发展史,近年来,随着政府对苏绣传统文化的高度重视,苏绣行业得到了快速发展,并成为我们苏州的标志之一。然而,苏绣的传承现在落到我们年轻一代手中,其发展也遇到了一些问题,影响苏绣行业的发展。“手艺”和“年轻”的背后,有着不同的内容和要求和不一样的气息和状态。
苏绣以“精、细、雅、杰”的艺术而著称。明清时代,苏州乡村“家家有绣娘,户户有绷”,清代乾隆时期苏州就成为“绣市”。新中国成立后,苏绣进入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时期,苏绣走出国门,迈向世界。七十年代后,苏州西部的镇湖、东渚、通安、光福,特别是镇湖,有很多妻子绣花丈夫经商的夫妻店,并逐渐形成了富有文化特色、工艺精湛,享誉全国的绣品街,成为全国最大的苏绣产业批发、零售、展示的集中地。近年来,苏绣的传承和发展得到了政府的高度重视,更使镇湖的刺绣驰名中外,苏绣产业步入快速发展。
现在年轻人担负着传统手工艺的传承和创新,这说说简单,做起来就难上加难。最大的问题就是产品雷同,缺乏创新。镇湖绣品街几百家绣品店,他们的绣品几乎大同小异,没有自己的特点,哪家出了新的绣品,很快各个店都会有了,往往是创新者还未得益,模仿者就先得益了,这就伤害了创新者的积极性。久而久之,就会没人创新产品了。还有一点是做工粗糙,以假乱真,以次充好的现象,不良商家欺骗购买者,以低廉的成本获取高额的利润。
套用鲁迅先生小说《伤逝》里的一句话:人需生存,爱才有附丽。同样,手艺人需生存,创作才有可持续发展的可能性。所以,我始终以为手艺人要生产和创作两条路走。传承是前提,创新是必须。年轻人要把老一辈精湛的技艺和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掌握扎实,然后再谈创新。否则所谓的创新就是沙滩上的楼阁,站不住脚。传承和创新应该是辩证互补的关系,而不应该是矛盾对立的关系。年轻手艺人一定要学会终身学习、不断进修,必须具有美术基础,才能具有一定水平的眼界和审美。联想到2017年12月,习主席给莫斯科大学留学生的回信,距1957年11月毛主席在莫斯科大学给留学生讲话,整整60年的时间过去了,那句著名的开场白,至今看来还是那样振奋人心: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,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,正在兴旺时期,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。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。”
现在,苏绣人才,青黄不接。目前在苏绣制作第一线的年轻的刺绣技术人员越来越少,技术和刺绣人才面临断层危机。很多绣女都不希望自己的后代继承手艺,因为绣娘的工价很低,一个月的收入跟不上经济的需求,长此以往影响苏绣的稳定和发展。还一个客观原因是年轻一代人生阅历尚浅,现代社会使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又实在太多,年轻人比较容易分心,注意力容易不集中,咨讯太发达,诱惑太多,想要像他们的父母亲一样,一辈子只专注“做生活”这一件事情,怕是再也做不到了。即便文化水平普遍比父辈提高了,二代的技艺水平也普遍无法超越他们的父亲母亲。比起又苦又累日日夜夜地做活计,他们更愿意宣传、做营销、设计文创产品。日本作家盐野米松说过,“继承手艺需要技能,而传授技能是需要花时间的。这是一个需要用手去记忆的过程,而绝非书、文字、绘画和图片能起上的作用。那些程序是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记忆的。一件工艺品完成得是否合格也不是靠数字去衡量,而是靠自己的手法去判断。不是在学校,而是靠跟师父呼吸着同一方天地的空气,边干边学出来的”。
苏绣这门手艺是指尖连着心性的,一根根针,几缕丝线,人世间的花鸟虫鱼、风花雪月、悲欢离合都能在一针一线中活灵活现地呈现。苏绣七大类四十余种针法,可以幻化出世界上最真最美的图画。所以,希望能有最有灵性的人来做这件安静的事。前辈大师创造的辉煌是昨天的荣耀,今天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也未必不是好事。但是,就是这门手艺,发现年轻人真正愿意全身心投入的,越来越少。据说,目前“八0后”年轻人做刺绣的总数不会超过100人。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苏州城乡绣娘总数曾达42000人。即便今天的镇湖还有八千绣娘存在,那么,这100人几乎就是汪洋中的一滴水,几乎掀不起什么浪花。2017年苏州市举办一年一度的民间艺术节精品展作品的评选上,刺绣的总体水平不是很乐观,特别是“八0后”“九0后”的作品,特别亮眼出挑出几乎没有。当然年纪轻、技术水平尚需磨炼是一个方面,但是基本功要想扎实过硬,确实有待于整体的精进提高,这是毋庸讳言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。
本地“八0后”“九0后”的姑娘一般都是独生子女,成绩好的出去读大学后也不一定回到故乡从业,就算是回来从业,大多数也不愿意回到绷架前,一天天、一月月、一年年在穿针引线中度过自己的青春年华。女儿跟着母亲学绣花,一学就是一辈子,然后把针线绣绷再传给自己的女儿,这一习俗在当代几乎已经不存在了。今天的镇湖,可以看见80多岁的老好婆戴着老花镜还在窗前绣花的情景,但是,如果看见特别年轻的姑娘做刺绣,十有八九是外地来苏打工的姑娘。年轻的本地姑娘学刺绣的有没有呢?还是有的,但是,人数极少,而且还在不断流失。
艺术是没有止境的,我们的创作灵感是没有局限的。我们需要不断学习和探索新的针法和绣法,灵活运用,善于变通,不断创新思想和理念,丰富苏绣的表现方式,用手中的针和线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。我生在东渚,长在镇湖,更幸运的事,我一直从事着刺绣的工作。我为自己骄傲着,为中国民间文化骄傲着。每当有人被苏绣神呼其神的技艺所折服时,我都会由衷高兴,体会着最美成就感。这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,我希望从我自己做起,保护刺绣文化,镇湖文化,苏州文化,中国文化,传承先辈们的智慧结晶。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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